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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家庭乱伦] [转载搬运] 《一念篡改·高强度肉戏版(1-56)》 作者:Yulu [已完结 第56章 接她出狱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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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7 小时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小说信息分类
来源: 转载搬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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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源大小: 4.11mb
更新状态: 已完结
章节范围: 第56章 接她出狱
文章作者: Yul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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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接她出狱

  一月十七日,早上六点四十分。青山监狱的大门外还是一片青灰色,水泥空地上结着一层薄霜,鞋底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。远处了望塔亮着一盏白灯。灯罩边沿挂着细小的冰棱,院墙的影子压在地上,一直压到六个人的脚边。温度计的红线停在零下六度,每个人呼出的白气升到半空,缠在一起,又慢慢散开。
  夏薇站在最前面,左臂搭着那条还没有拆标签的灰色毯子,右手提着一只铝合金的折叠小桌。老周把桌腿一根一根撑开,放在大门右侧的空地上,桌面刚好和夏薇的腰一样高。她把那只第六只白瓷杯从保温袋里取出来,杯口朝上摆在桌面正中,杯柄转向铁门的方向,又从保温壶里倒了半杯热水。白汽一缕一缕地往上走,在冷空气里卷成一束。
  夏雨蹲在桌子旁边,打开一只深蓝色的保温包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个锡纸包,每一个角上都贴着便利贴,写着一到六的数字。她的指尖在第六个包上点了一下,又缩回来,把保温包的拉链拉到只剩一指宽的缝。米色的羽绒服领口里露出一截脖子,被风吹得发红。
  “今早六点,我先吃了那一只封存的蛋。”她抬头说,睫毛上沾着一粒霜。“蛋黄的边是硬的,所以后面六只我都在第六十五拍离的火。”
  “你吃完那一只,味道怎么样?”顾泽问。
  “休止符太长了,不好吃。”夏雨笑了一下,嘴唇冻得有些发紫。“这六个才是定稿。”
  夏琪靠着车门,黑色风衣的领子竖到耳根,右手握着那只银色的秒表。拇指压在表冠上按下去,又松开,再按下去。林雪蹲在一块水泥墩子上,指缝里转着那枚红色筹码,转到第十几圈的时候,筹码啪地掉在地上。她弯腰捡起来,用袖口擦了擦。林婉站在她们身后半步的位置,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手里端着那只紫砂小杯,杯盖上冒着一点细白的热气。
  “还有一刻钟。”夏琪看着秒表说。“你们谁要是现在就哭,我算它无效。”
  “我才不会现在哭。”林雪把筹码按在掌心里。“我留着劲。”
  顾泽站在六个人的最前面,大衣的右侧口袋里放着那块旧线板,木头边角被他的体温焐得发软。藏青的棉线只剩薄薄的一圈,线头贴着他的指腹,一动不动。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灰色的铁门,门上方的电子钟跳到了七点五十八分。
  八点整,铁门中间的那扇小门咔哒一声弹开了。一股带着消毒水味的暖气从门缝里涌出来,在零下六度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。吕红梅先走出来,制服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手里夹着一块硬板夹,夹子上压着一张核验单。她在门槛外面站定,侧过身,让出身后的人。
  夏云跨过门槛的时候,右脚先落地,鞋底踩在霜上,发出一声很轻的响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,拉链拉到锁骨,下摆底下露出一截深灰色的丝绒,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很淡的光。脖子上围着一条灰白色的羊绒围巾,边上有一圈细细的流苏,在风里轻轻地晃。灰白的短发剪到耳下,鬓角比两年前白了一大片。她左手提着一只白布袋,右手垂在身侧,拇指贴着羽绒服的胁下,按在那里。
  “第三次核验。”吕红梅把核验单对着晨光翻过来。“深灰丝绒旗袍,一件,盘扣四颗,完整,线在。围巾,灰白羊绒,一条,入监日由法警代存,今日退还。”
  “核验无异议。”夏云说,声音很平。“请管教签字。”
  吕红梅在核验单的末尾签了名,笔尖停了一下。她把那张纸撕下来,折成三折放进夏云的手心里,目光在那条围巾上停了一息,又落到远处站着的六个人身上。她的嘴角往下压了一毫米,没有说话,朝夏云点了一下头转身退回门里。小门在她身后合拢,锁舌咬进锁孔,咔哒一声。
  夏云站在铁门外面,没有动。霜在她的鞋尖旁边反着光,围巾的流苏被风吹到她的下巴上。她的眼睛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从夏琪的风衣,看到夏雨手里的保温包,看到林雪掌心里的筹码,看到林婉杯口冒出来的那一缕白汽。最后,她的视线停在了最前面那个人的脸上。
  顾泽往前走了三步,停住。他把胸口里的那口气吸满了,才把声音放出来,低,慢,第二个字的尾音在喉咙里轻轻地拖了一下。
  “夏云。”
  她的肩膀在羽绒服里动了一下。她把白布袋换到右手,空出来的左手抬起来,拇指按在围巾下面那颗被羽绒服遮住的盘扣上。她张开嘴,呼出的白气散在两个人之间。
  “我到了。”夏云说着抬了抬眼。
  这三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,带着沙,带着一点很细的颤,尾音收得又平又稳。他站在原地,喉结滚了一下。那是一个有厚度的声音,低,哑,每一个字的边缘都带着她自己的呼吸。他两年多没有听见过它,此刻它从五步之外直直地撞过来,撞得他的膝盖往下沉了一寸。
  夏薇这时候走到了折叠桌旁边。她把毯子搭在椅背上,两只手端起那只白瓷杯,举到胸口停了一息。然后她把杯子往桌面上放下去,杯底碰上铝合金的桌板,咔的一声,脆,不重,在空旷的水泥地上传得很远。
  “你到了。”她说着偏了偏头。
  夏云的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,落在杯口升起来的白汽上。她把白布袋放在霜地上,走过去,用两只手端起杯子,翻过来,对着天光看杯底那一行烧出来的小字。她的拇指在最后一格上按了一下。
  “编号,末位,和账房那一只差一个数。”她说着吸了一口气。
  “窑厂说要等一个月,我二十七天前去取的。”夏薇的声音比平时小半度。“十九级台阶,我今天没有数。”
  “我教你的字,你还给我了。”夏云把杯子举到唇边,喝了一口热水。水很烫,她的睫毛颤了一下,没有放下。“收。”
  夏琪这时候三步跨过来,一把抓住夏云围巾的两端,在她的下巴底下重新打了一个结,打得很紧。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秒表。
  “围巾你戴着。三十秒内不许摘。”她说,嗓子有一点哑。“借期多少天,我回家再算利息。”
  “按日计息,每日一厘。”夏云说着垂下眼睛。
  “免了。”夏琪把手收回去,用袖口蹭了一下鼻尖。“这一笔我划掉。”
  夏雨捧着那只贴着数字六的锡纸包,几乎是跑过来的。她把锡纸一层一层剥开,露出里面烤得微黄的吐司,吐司中间夹着一只煎蛋,蛋黄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焦脆。她两只手托着递过去,指尖在发抖。夏云把杯子放回桌上,接过三明治低头咬了一大口。
  她嚼得很慢。蛋白软,蛋黄在齿间化开,一点热油的香味从舌面一路漫进鼻腔。她把那一口咽下去,又咬了第二口咽下去以后,才抬起眼睛。
  “比监狱食堂好吃多了。”夏云说着点了点头。
  夏雨的眼泪就是在这一句话里掉下来的。一颗,两颗,顺着鼻翼滚到下巴上,滴在羽绒服的前襟,没有一点声音。林婉把紫砂杯放在折叠桌的角上,看了一眼表。
  “七点零八分,夏雨先。”她说着抿了抿嘴。“对价到手,这个月的碗我不洗。”
  “我这才刚开始酝酿。”林雪的鼻头红得发亮,她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下眼睛。“夏雨比我早了半分钟。”
  “我押的是你。”夏琪把秒表扣进口袋,下巴往上抬着,眼眶一圈红。“你给我争点气。”
  “你自己怎么不哭?”
  “我没有输,我只是还没有开始。”夏琪说完,转身去拉车门,肩膀抖了一下。
  夏云把剩下的半个三明治用锡纸重新包好,放进羽绒服的口袋里。手指在口袋底部碰到一颗硬硬的小东西,是一只橙色糖纸折成的星星。她把那颗星星握在掌心里,转过身,朝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走去。
  ---
  商务车的中排是两张独立的座椅。夏云坐在右侧,顾泽坐在她的左手边,中间隔着一道扶手。后排挤着夏薇、夏琪和夏雨,三个人的膝盖挨在一起,保温包放在夏雨的腿上。老周握着方向盘,从后视镜里朝顾泽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有问,挂挡,松手刹,车轮碾过霜地,发出细密的碎响。林雪的黑色跑车贴在后面,车头灯亮着,一直跟到岔路口。
  车子驶下坡道的时候,夏琪在后排转过身去,趴在椅背上,透过后窗朝那堵灰色的院墙看。院墙在晨光里越缩越小,铁门变成一块火柴盒大小的灰影,了望塔上那盏白灯还亮着。她看了很久,又转回来,视线落在夏云的后脑勺上。
  “三十八公里,我一直在数。”夏琪说着低下头。“你一次都没回头。”
  “到了就是到了。”夏云把半块吐司从口袋里取出来,咬了一小口,眼睛看着前面的路。“回头看的人,手里是拿不动东西的。”
  夏薇在后排很轻地吸了一口气,铅笔尖在笔记本上落了一下,没有写字。夏云把吐司咽下去,拇指在锡纸的边上按了一圈。车窗外是一片收割过的田野,霜把田垄一条一条地描白,远处的电线杆一根接一根地后退。
  顾泽把右手伸进大衣内袋,摸出一把巴掌长的黄铜小剪刀,刀刃很薄,刃口磨得发亮。他把那块旧线板也一起取出来,放在扶手上。木头已经被焐得和体温一样,棉线松松地缠着,线头垂在他的指缝里。
  “线板在我手里,线在你的第四颗盘扣上。”他说着移开目光。“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零。我可以把它剪断,门也可以由我来关。”
  “你想剪哪一段?”夏云问。
  “你衣服上的那一截,还有我手里的这一截。”顾泽把剪刀的刃口张开,又合上,金属相碰,发出细细的一声。“剪掉以后,四十公里以内我读不到你,也写不了你。这一道门,我自己锁。”
  后排没有人出声。夏琪的秒表在口袋里嗒嗒地走,声音隔着风衣传出来。夏云低下头看着扶手上那把剪刀,看着那一圈薄薄的藏青棉线。她的左手慢慢地抬起来,隔着羽绒服,隔着丝绒,拇指落在右胁那颗盘扣的位置,压住。
  “不剪。”她说着抬了抬眼。
  “你想清楚。”
  “我在里面想了九百多天。”夏云转过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声音很低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。“我是你的人,不用改,我自己认。线留在我身上,不是你拴着我,是我自己要它在那里。”
  顾泽握着剪刀的手停在半空。视野的边缘浮起一行淡灰色的字,墨色细而稳,每一笔都收得干净:【夏云。商务车中排,右座。此刻:】后面的空格没有被遮住,字一个一个地排出来。
  【认。】
  字的上方,那一块遮了两年多的方框,在这一刻无声地亮了。里面的笔画一笔一笔排齐,先是上面的人字头压着一横,横的下面是一笔竖钩勾出来的半个方框,再往下,卧着一颗心。最后一笔落在心字的右下角,是一个很小的点,轻得像一粒落在窗台上的雪。字全了。
 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,把那个字念出来,念得很轻。
  “念。”
  “你读到了。”夏云说,拇指仍然压在盘扣上。“十九岁那年,外婆在墙上挂了知止两个字。我在底下那张条案的背面,用指甲刻了这一个,压了二十八年,没有给任何人看。”
  “那张条案我在老宅见过。”顾泽说着偏了偏头。“我没有翻过它的背面。”
  “你不会翻,翻过来的人是我。”夏云把脸转回去,看着前面的路。耳尖红了一圈,被围巾的流苏遮住了一半。“念条款的人,念来念去,念的是放不下的东西。依据本人自订的权利,这一格,今天起全开。”
  夏薇的铅笔在后排落下去。笔画横平竖直:夏云,隐藏栏,全开。她写完这一行,把笔放在页边,没有再写下一行。夏雨把脸埋在围巾里,肩膀一耸一耸。夏琪伸出手,从后面按住了夏云的椅背,指节压得发白。
  “账房。”夏云忽然说。
  “在。”夏薇答。
  “我的账,今天平。”夏云把吐司的锡纸叠成方块,放进口袋。“货车那一笔,原价我已经还了。减掉的五百四十七天,账上挂着,我一天还一天。每天早晨,我替他系一次领带。”
  “五百四十七个早晨,账房数。”夏薇说,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,点出一个很圆的小句号。
  顾泽把剪刀合拢放回大衣内袋,又把线板收进去。他的右手从衣袋里抽出来,落在扶手上,食指敲了一下,两下,三下,停住。夏云的左手从盘扣上松开,翻过来,覆在他的手背上。掌心是干的,指腹有一层缝纫机磨出来的硬茧,擦过他的指节,像一张细砂纸。
  车子驶上高架,城市的轮廓从雾里浮出来,一栋一栋的楼顶亮着晨光。后视镜里,老周的眼睛弯了一下,很快又落回路面。
  ---
  上午九点二十分,别墅的铁门向两边滑开,车轮碾过石板路,停在门廊前面。院子里的桂树挂满了霜,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镶着一圈细白。夏云下了车站在台阶的最底下,仰头看了一眼那扇深褐色的大门,又低头看自己的鞋尖。夏薇从门里走出来。手里拿着一双灰色的棉拖鞋,蹲下去放在她的脚边。
  夏云弯腰换了鞋,把那双黑色的皮鞋并排摆在鞋柜最下面一层。她走进客厅,目光在每一件东西上停一息,沙发,茶几,窗边的钢琴。窗台上并排的两只白瓷杯。绿萝摆在餐桌的中央,叶片又厚又亮,最里面那一片新叶朝着门的方向。她伸出食指,在叶面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  “绿萝一盆,状态茂盛,在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很轻的笑。“核验第四次,无异议。”
  餐厅里的长桌已经拉到最长,七套餐具摆在两侧,桌子最里面的位置对着门,椅背上搭着那条灰色的毯子,标签已经被剪掉了。夏云走过去在那把椅子前站了一会儿,伸手把毯子拿起来,抖开,披在自己的肩上。毯子的边缘擦过她的脖颈,羊毛的暖意一下子贴到了皮肤上。
  ---
  晚上七点,桌上的四菜一汤已经摆好,清蒸鲈鱼,白灼菜心,笋干焖肉,香菇豆腐,中间是一盅煨了三个钟头的鸡汤。夏云坐在最里面那把椅子上。肩上搭着灰毯,面前摆着那只第六只白瓷杯,杯里的热水冒着细细的白汽。夏薇坐在她的左边,夏雨在她的右边,顾泽、夏琪、林雪和林婉依次坐在长桌两侧。
  夏雨把第一勺汤盛进夏云的碗里,汤面上浮着一层很薄的油花。夏云端起来喝了一口,放下勺子,没有说话。桌子上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,和窗外桂树的枝条刮着玻璃的声音。
  林婉在这时候放下了筷子。她用餐巾按了按嘴角,站起来,两只手扶着椅背,背脊挺得很直。她的目光在桌面上缓缓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林雪的脸上。
  “各位,保留事项第七行,今天处理完毕。”林婉说,声音和念条款的时候一样平。“我现在把它念出来。”
  林雪手里转着的筹码停住了。夏琪把秒表从口袋里摸出来,扣在桌面上,表盘朝下。
  “九年前的三月十七日,夜里,林崇山喝了酒,开车上环山路。”林婉说着吸了一口气。“他撞了一个送外卖的男孩。男孩姓马,十七岁,当场没有了。崇山在医院躺了三天,没有醒过来。”
  “交警的认定书上写,男孩逆行。”她的拇指压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,压得发白。“那份认定书是我签收的,我当时没有看。两年以后我打开老宅的樟木箱,里面有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。我看了三遍,逆行的是我们家的车。”
  餐厅里没有人动。夏雨的手停在汤勺上,汤从勺沿上滴下来落在桌布上,洇开一个很小的圆。
  “M-17,是那个男孩的姓,和他的岁数。”林婉说着垂下眼睛。“每个月十七号,三万八千美元,从Northgate和Larkspur出去,经过Cedar Wharf,到马家。信托只告诉他们,这是一个欠债的人在还。”
  “钱的来源是婉雪的利润,不合规,我认。”她停了一息,目光移到夏琪身上。“三百一十九万二千美元,我用自己的钱补,九十天,夏顾问数。两个户头里剩下的钱,我另外留了一个用途,万一这件事公开的那一天,婉雪被冻结,林雪手里还有一只能动的口袋。”
  “你他妈……”林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筹码啪地掉在桌布上,滚了半圈。“你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
  “你十七岁那年,刚没了爸。”林婉看着她。“我不想让你再知道,他是怎么没的。”
  林雪的下巴绷得很紧。眼睛一眨不眨,眼眶里的水一层一层漫上来,漫到边缘,被她仰头生生压了回去。林婉的手从椅背上放下来,垂在身侧,指尖在大衣下摆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  “上周四,我去了马家。”林婉接着说。“马阿姨没有收我的钱。她要一张更正的认定书,把孩子的名字从逆行那两个字底下拿出来。郑律师昨天递了申请。”
  她转过脸,看着顾泽。
  “你问过我,为什么要说别改我。”林婉说着点了点头。“我不是怕你把我改得不再恨他,我是怕你把我改得不疼了。这一条是我欠的,我要自己疼着,自己写完。今天,写完了。”
  “好。”顾泽说着抿了抿嘴。“这一页,我一个字也没有碰过。”
  “我知道,你的食指没有按过。”林婉坐下去,把餐巾叠成三折,放在碗边。“可以开饭了。”
  “我陪你去马家。”林雪说,嗓子哑得厉害。她把脸转向一边,抓起桌上的筹码,塞进口袋里。“下一次,我开车。”
  “可以。”林婉说着低下头。
  夏云放下汤勺,把灰毯往肩上拢了拢,目光落在林婉的脸上。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,停住。
  “第七行,依法归档。”夏云说着移开目光。“这一页,我收。”
  “谢谢夏女士。”林婉点了一下头。
  晚饭吃了一个小时。夏雨把盘子里最后一只煎蛋切成四瓣,每个人尝了一小块。夏琪给蛋的焦边打了九分,夏薇在本子上记下了。八点四十分,夏云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,把杯子放回桌面。杯底碰上桌板,咔的一声。
  “依据本人自订的权利,今晚的议程,我来定。”她站起来,灰毯从肩头滑到椅背上。“二十一时到二十四时,二楼归我。夏薇,阁楼的床垫你铺。零时,我上去。”
  “账房记,二十时四十二分,夏云订。”夏薇说,铅笔在纸上走得很稳。
  “三个钟头,我只给你们三个钟头。”夏琪把秒表翻过来,按下表冠,数字开始往上跳。“超时,利息我自己算。”
  “可以谈。”夏云说着抬了抬眼。她把手伸向顾泽,掌心朝上。“跟我来。”
  ---
  二楼西侧那间朝南的房间,门一推开,暖气就迎面扑过来。床头灯的灯罩是浅米色的亚麻,把深灰色的床单照出一层暖黄。窗帘只拉了一半,桂树的影子贴在玻璃上,枝条一动不动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白瓷碟,碟里盛着几颗橙子糖,糖纸是夏薇早上剥开一半的那种浅橙色。
  夏云走进去把白布袋放在床头柜上。她从袋口里取出一只缝得很密的小布袋,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放在枕头旁边。那是老曹缝的,里面塞着晒干的桂花。她又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那颗橙色的糖纸星星,摆在布袋的旁边,用食指把它扶正。
  顾泽把门关上,锁舌落进槽里,咔哒一声。夏云背对着他站在灯下,停了一会儿,才转过身,背脊靠着衣柜的门板。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没有躲。
  “今夜自订。”她说着偏了偏头。“一,你不写。二,我叫你,你才应。三,我停,你才停。”
  “这三条我都记着。”
  “还有第四条。”夏云的拇指压在羽绒服的拉链头上。“我自己认。这一条不进条款,放在你的耳朵里。灯不关。”
  “灯不关。”顾泽说着吸了一口气。“我站在这里,不动。”
  她拉下拉链,金属齿一颗一颗地分开,发出细细的嘶声。羽绒服从肩头滑下去,掉在地毯上,堆成一团黑色。她解开围巾的结,把它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,放在椅背上,流苏理得平平的。灰白的短发在灯下露出整个耳廓,耳垂红了一圈。
  深灰色的丝绒旗袍从立领到脚踝贴着她的身体,领子托着她的下颌,衣襟从颈侧斜斜地往右胁收。四颗盘扣顺着那条斜线排下来,第一颗在喉结下面,第二颗在锁骨,第三颗在胸口偏右,第四颗在肋骨下方。她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第一颗,指腹上那层缝纫机磨出来的茧在丝绒上拖出一道很浅的痕。
  “核验单上,第一行写的就是盘扣。”她说着垂下眼睛。“今天,我自己解。”
  盘扣从扣眼里脱出来,花结擦过绒面,发出一声极轻的窸窣。立领松开一道缝,颈侧一小块皮肤露在灯下,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。她的喉咙动了一下,才去捏第二颗。
  第二颗松开的时候,锁骨整个露了出来,两道骨头在灯下投出细细的影子。她的呼吸在丝绒底下变深了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。第三颗花结被她的指尖挑开,衣襟向右边荡开一指宽,露出里面一截白色的棉布。她停住,手指悬在第四颗盘扣上方,没有落下去。
  “顾泽。”
  “我在。”
  “过来。”夏云说,声音比刚才低。“站到我面前,两步以内。”
  他走过去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,叠在衣柜门上。她仰着脸看他,眼睛里有一点很亮的湿,下唇上那道愈合了一半的小口子在灯下泛着浅红。她把左手从身侧抬起来,掌心朝上递到他的面前。
  “右手。”她说着点了点头。
  他把右手放进她的掌心里。她握住他的手腕往上带,带到自己的脸侧,让他的掌心贴上她的颧骨。皮肤是凉的,又干,又薄,在他的手掌下面轻轻地颤了一下。她闭上了眼睛。睫毛压在他的拇指根上,一动也不动,过了很久,眼角渗出一点水,顺着颧骨滚到他的虎口里。
  “别动。”她说,嗓子发紧。“让我数三秒。”
  他的手掌就停在她的脸上。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的手腕内侧,热,短,带着一点颤。数到第三秒。她的整张脸忽然往他的手心里压过来,压得很重,像一个人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一只手上。她的嘴唇擦过他的掌根,湿的,软的,很烫。
  “九百多天。”夏云睁开眼睛,眼眶红透了,声音却仍然压得很平。“这里没有人碰过。里面只有布,只有铁,还有手电的光圈。”
  他的拇指沿着她的颧骨往下走,走过脸颊走到嘴角,在那道小小的伤口上停了一下。她张开嘴,含住了他的拇指。舌尖卷着指腹,舔了一圈。她的睫毛颤得厉害含着他的手指,鼻腔里挤出一声很低的哼。
  “叫我。”她松开他的拇指,嘴唇上亮亮的。
  “夏云。”
  那两个字刚落下去,她的整个身体就往前倾了一寸,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。他的手顺着她的耳后滑进灰白的短发里,扣住了她的后脑。她的头发很短,发根硬硬地扎着他的掌心,颈后的皮肤又热又湿,渗着一层细汗。她把脸埋在他的衬衫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,肩膀一抖一抖。
  “你身上有橙子糖的味道。”夏云的声音闷在布料里。“夏薇每天往你的口袋里放。”
  “今天早上放的。”
  “拿出来。”
 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颗糖,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。夏云抬起头接过糖,没有剥放在自己的唇边,用牙齿咬住糖纸的一角,往旁边一扯。橙色的玻璃纸飘到地毯上。她把糖含进嘴里踮起脚,嘴唇贴上他的下唇。
  她吻得很重,很急,牙齿磕在他的嘴唇上。舌尖挑开他的牙关,带着那颗糖一起送进来。糖在两个人的舌头之间滚了一圈,甜味沿着舌根往下淌,厚厚的,一直淌到喉咙深处。他的手扣紧她的后脑,把她按得更近,糖块被她的舌尖推过来又推回去,棱角越磨越小。
  过了很久她才松开他,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一线亮亮的丝。糖已经化得只剩薄薄的一片,她抿着嘴,把它含到最后一点味道也没有了。舌根上的甜没有退,仍然一层一层地泛着。夏薇不在这间屋子里,没有人拿着表数秒。
  “再靠近一点。”夏云说,手指抓住他的衬衫前襟。“把你的外套脱掉。我要看你的身体,从上到下。”
  他松开她脱下大衣,扔在椅背上,又解开衬衫的扣子。一颗,两颗,到第四颗的时候,她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  “我来。”
 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扣子上,指腹的茧擦过他胸口的皮肤,很粗,很烫。她一颗一颗往下解,每一颗都解得很慢,解开以后,用掌心贴一下他露出来的那一小块胸膛,才去解下一颗。衬衫敞开了,她把它从他的肩上推下去,布料落在地毯上。
  她的手掌按在他的胸口,停在心跳的位置。掌心里的茧顶着他的皮肤,硬硬的,一下一下地随着心跳起伏。她低下头。嘴唇贴在他的锁骨下面,舔了一下,咸的,带着一点淡淡的橙子香。她的指甲沿着他的肋骨往下划,划过腹肌,停在皮带的扣环上。
  “这一道,我今晚不解。”她抬起眼睛,目光和他对上。“先看我。”
  她后退了半步,背脊重新靠在衣柜门上。右手落回第四颗盘扣上,指尖压住那一粒小结,花结下面藏青色的线头从扣座里露出一小截,在灯下泛着一层很深的蓝。她捏住盘扣往外轻轻一拉,扣子脱出来的时候,线头绷紧了一瞬,又松开,仍然牢牢地缠在衬里上。
  衣襟向两边敞开。深灰色的丝绒从她的肩上滑下去,沿着手臂堆到肘弯,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棉布背心。背心的领口内侧,缝着一块小小的白色标签,印着四个黑色的数字,0417。她抓住背心的下摆,两只手交叉往上一掀,棉布从头顶褪出去,标签擦过她的下巴,被她抓在手里。
  “这个数字,从我身上拿掉。”她把背心递给他,声音很稳,指尖却抖得厉害。“拿掉,扔到地上。”
  他接过背心,那块标签就攥在他的掌心里,边角被她的汗浸得发软。他把它扔到地毯上,落在那团黑色的羽绒服旁边。夏云的两只手垂下来,旗袍的绒面挂在她的手肘上,上半身整个暴露在灯光里。
  她的乳房比他记忆里软,也比他记忆里轻,微微往下垂。乳晕是深褐色的,乳头缩着,被房间里的暖气烘得慢慢挺起来。两侧的肋骨清清楚楚地凸着,小腹瘦下去一圈,肚脐下面有几道淡淡的银色细纹。她的皮肤在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、不太均匀的白,膝盖以下的皮肤更白,是两年多没有晒过太阳的颜色。
  “看够了吗?”夏云问。
  “还没有。”
  “继续看。”她挺直了背脊,下巴抬起来一点,嘴唇在发抖。“我停,你才停。我现在没有叫停。”
  他的目光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走,走到乳头,走到肋骨,走到那粒还吊在右胁的盘扣上。她的呼吸越来越重,乳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乳头的颜色在灯下一点一点地加深。她被他看着,小腹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收紧,大腿内侧的丝绒轻轻地抖。过了很久,她的右手抬起来,抓住自己的左边乳房,掌心托着,拇指压在乳头上,慢慢地转了一圈。
  “夏云,想被碰这里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说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放。“你过来,用嘴。”
  他走过去左手托住她的后腰,掌心贴着那一片微凉的皮肤,右手扶着她的肩。他低下头嘴唇含住了那粒被她自己捻硬的乳头。舌尖先在顶端点了一下,再贴着乳晕绕了半圈,然后整片舌面压上去,慢慢地吮。夏云的背脊猛地离开衣柜门,脖颈往后仰,后脑勺撞在木板上,咚的一声。
  “啊……”
  这一声出来的时候,她自己先怔住了。声音又长又哑,从喉咙最深处被扯出来,在安静的房间里一直扬到天花板上才落下来。她抬起手,指节压在自己的嘴唇上。眼睛瞪得很大,直直地盯着头顶那盏灯。屋子里没有红点,没有人在走廊里数脚步,也没有手电的光圈从门缝底下划过去。
  “再叫一次。”顾泽的嘴唇贴着她的乳头说,呼出的热气烫在湿透的皮肤上。
  “我没有叫你应……”她的话没有说完,他的牙齿已经轻轻地磨了一下乳头的边缘。她的整个胸口往上挺,指甲抠进他的肩膀,喉咙里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碎成好几截。“依据第七条……不对,第九条……你,你别咬,轻一点……”
  “我停吗?”
  “你……”夏云喘着,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,往自己的胸口按。“不停。”
  他换到右边的乳房,嘴唇包住乳头,舌尖打着圈往里吮。左边的乳房被他的手掌托着,指腹夹住那粒被唾液濡湿的乳尖,轻轻地拉长,再放开。乳肉在他的掌心里软软地颤,皮肤底下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手。夏云的腿开始发软,膝盖往里并,背脊顺着衣柜门一点一点地往下滑。
  “停。”
  她忽然说。他的嘴唇立刻离开了她的乳头,手掌也停在半空,没有再碰她一下。乳头上还挂着一层亮亮的水,在灯下颤着。夏云靠在衣柜门上。胸口剧烈地起伏。眼睛半睁着。嘴角慢慢地往上牵起一个很小的弧。
  “你停得很快。”她说,声音带着笑,喘得连不成句。“我数了,不到半秒。”
  “你定的第三条。”
  “继续。”她抓着他的头发,把他的脸重新按回自己的胸口。“我只是想听你停一次。”
  他吻着她的乳房,一路向下,舌尖沿着肋骨的凹槽往下舔,舔过那几道银色的细纹,在肚脐里转了一圈。她的小腹在他的嘴唇下面一阵一阵地缩,皮肤烫得像发了烧。他的手握住她的腰,拇指按着胯骨。手指沿着丝绒的边缘往下摸,摸到那一团堆在肘弯和腰间的深灰色绒布。
  “床边。”夏云说,抓住他的手腕。“我要坐在床边。灯亮着,我要看见。”
  她松开他往床沿走了两步,旗袍从腰间滑下去,在她脚边落成一圈深灰色的绒面。她只剩一条白色的棉布内裤,裤腰上也缝着一块小小的标签。她坐在床沿上,两只手撑在身侧,脚尖并拢,在地毯上点了一下。
  “这个,你来。”她抬起臀,眼睛盯着他的脸。
  他蹲下去,手指勾住棉布的边缘,往下褪。布料贴在她的大腿根上,已经被浸湿了,褪下来的时候带出一线透明的水,拉成细丝,断在她的腿心里。他把内裤从她的脚踝上取下来,那块标签在他的指间转了一下,又是0417。他把它放在椅子上,没有扔。
  夏云的膝盖并得很紧,两只手撑着床沿,指节发白。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浅,胸口的颤动从锁骨一路传到小腹。她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,看着他的手掌覆上她的两个膝盖。过了很久,她把右腿往外挪了一寸,左腿又往外挪了一寸。
  “再开一点。”顾泽说着抿了抿嘴。
  “我没有叫你。”
  “夏云。”他抬起眼睛,手掌停在她的膝盖上,没有用力。“我想看。”
  她闭上眼睛咬住下唇,两条腿慢慢地向两边分开,直到大腿内侧的肌肉绷成两道细细的线。灯光落进她的腿心。耻毛修得很短,里面夹着几缕银灰,被水打湿贴在阴阜上。两片阴唇微微张开,颜色比他记得的更深,边缘泛着一圈红,中间那道缝里亮晶晶地蓄着水,一滴一滴往下淌。阴蒂从包皮底下探出头,肿得发亮,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跳。
  一股温热的气味涌上来,咸,带着一点涩,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,比他记忆里更浓,也更暖。夏云睁开了眼睛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心,又看着他的脸,嘴唇颤得很厉害。
  “这里。”她说着低下头。“‘这里好黑’的这个地方,你看清楚了没有。”
  “看清楚了。”
  “两年多,我只能在黑里想它。”她伸出右手,两根手指按在自己的阴阜上,把那两片阴唇往两边分开一点,露出里面湿红的肉。“现在灯是亮的。你的脸,离它只有一拳远。”
 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腿心上,她整个人抖了一下,小腹往里缩。他的嘴唇先落在大腿内侧,吮了一口,留下一个红印,再往上,又吮一口,一个接一个,沿着那条绷紧的筋往腿根走。她的脚尖在地毯上踮起来,脚背弓成一道弧。手指抓着床单,把布料揉成一团。
  他的舌尖贴上了阴唇的边缘,从下往上,慢慢地舔了一下。咸味在舌面上化开,温热的水涌出来,沾湿了他的下巴。夏云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很长的气。腰整个往上挺。臀离开床沿,又被他的手掌按回去。他的舌头沿着那道缝,再舔一遍舔到顶端,含住了那一粒肿胀的阴蒂。
  嘴唇裹着那粒小核。舌面贴着它轻轻地压,再打圈,一圈一圈,由慢到快。夏云的手从床单上松开,插进他的头发里,五指收紧,指节顶着他的头皮。她的叫声一声一声地冲出来,没有压,没有咽,从喉咙里直直地往外送,哑,粗,带着一点破音,在房间里撞来撞去。
  “夏云想要……”她喘着,声音断成一截一截。“你听见了吗,这一句,是我自己说的……啊,那里,就那里,别挪开……”
  他的舌尖在阴蒂上压住,打着圈,右手的中指抵住阴道口,沿着湿滑的缝蹭了一圈,慢慢地推进去一个指节。里面又热又紧,肉壁一圈一圈地裹上来,吮着他的手指,像一张很久没有吃过东西的嘴。她的大腿猛地夹住他的头,皮肤烫得发麻,膝盖压着他的耳侧。
  “第二根……”她说,脚后跟蹬着床沿。“你再加一根,我受得住。”
  他把无名指也并了进去,两根手指一起撑开那圈紧窄的入口,缓缓往里推推到最深,指腹碰到前壁上那块微微凸起的软肉。他弯起指节往上勾,一下,两下。夏云的小腹整个抽起来,后脑勺往后仰,脖子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。嘴张到最大,喉咙里滚出一声没有字的尖叫。
  水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,沿着他的手指淌到手腕,又从手腕滴到地毯上。她的阴道一圈一圈地收缩,把他的手指夹得几乎动不了,阴蒂在他的嘴唇里一下一下地跳。他没有停,舌尖仍然贴着那粒小核慢慢地磨,让余波一层一层地叠上去。她的腿在他的肩膀上抖,抖了很久,手指还抓着他的头发,一下也没有松。
  “停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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